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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谈红枪会

        红枪会是民国时期的组织,此图是山东的红枪会符,此符咒用朱砂写画在白棉布上,长25.5厘米,宽22厘米。内容为:弟子叩头请,圣天玉主法旨如令一班搓下北方二位祖师传令一支搓下众位师爷,祖师老爷之令 提头不容请,手使刚铃把他迎,紧护身往前迎,那一个不尊。玉主传一令,左真武右玄武两边排,真武使的玄土印,又遣周公合桃花,速速把火拦住,玄武使的青龙 阵,青龙出虎救。护身保命当炮佛。中间画有一方形符。        红枪会起源于八卦教,是八卦教的流裔——大刀会、义和拳所传,是在金钟罩、硬肚、仁义会等基础上融会组织起来的。因传习符咒,号称能避枪炮,因其徒众手持四尺长杆枪,杆头系红樱得名。        红枪会的仪式,主要有吸收会员与传授法术两种。吸收会员神秘而庄严,会员敬奉祖师,内部分为玄门、坎门、离门等派别,初人红枪会要举行隆重的仪式,净手洗脸,烧香叩头,唱符念咒,传授十项戒条,以后即可腰扎红带,可持红缨枪。        红枪会的法术仪式中,有大量的迷信色彩,严格来说,它的传承属于民间法教的一种,在一般的禁忌上,戒律采取与宗教相类似的要求。        在符上,主要有三道符,其中包括保命符与护身符,符的用法是几种,一种是贴墙,一种是直接吞符,一种是化了符水饮下,化符水这种比较特点,它是用洋金花水所烧,有一定的催眠作用。而咒上分为治疗用的与作战用的,治疗用的包括止血病,治病咒,收疙瘩咒,补伤口咒等 ,作战用的包括,排炮法,吞灯咒,战诀咒,作战法等 。        除此之外,还配合有巫师附体,其中又分文武,文的就是能聊天说话问事,兼负责解决教众的生活问题,武的附身后就能开始打神拳,打神拳耍枪弄棍,往往会打出一些精彩奇异,平时做不出来的动作出来。       男女打神拳的区别在于,男的通常会脱上衣,降临通常是一些神,而女性降的则是如穆桂英之类,不用脱衣服,而神上身后,就开始进行刀枪不入的仪式。        刀枪不入在表演上颇有神奇之处,一般的表演,是直接用刀砍,而懂些魔术的都知道,刀砍只要用力方法对了,砍不入肌肉里是正常的,但是这里的表演是包括刀割的,在刀割的时候,也是一样不能割入到肌肉中的。        因为有些对于常人看起来感觉奇异的效果,所以很容易就吸引了大量的信众。但是这类法是很容易被破的,如在红枪会作战的敌人中,时常会将红枪会最忌讳黑白狗血、鸡血等涂在子弹上,或是使用孕妇或妇女使用过的脏布,于是就能破开这些法术。 其它参考:        山东是红枪会的发源地。1917年,红枪会由山东传入河南。1923年,红枪会又由山东传入河北、江苏、陕西等地。红枪会的组织,最初以村、镇为单位,一村或一镇设一会堂,亦偶有联合数小村设一会堂者,由大师兄统领,余称师弟。此后,会员日众,才有二师兄、三师兄等名称。1920年以后,随着红枪会的迅速发展,有些大规模的组织出现了“团长”、“旅长”、“总指挥”、“总司令”、“总会长”等称呼。        红枪会供奉的神灵也是五花八门,种类奇多。从神话中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太上老君、孙悟空,到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关羽、张飞、诸葛亮、黄天霸等等,不胜枚举。祭神是红枪会很重要的活动,红枪会每次打仗之前都要进行焚香祷告、设坛降神的仪式。        各地红枪会信奉的神灵不同,属于多神信仰。在山东,红枪会多信仰真武神。红枪会中属于坎门大刀会的最多,坎门大刀会创自刘士端。“坎门”与真武信仰的关系 已见上述。受刘士端的影响,源自坎门的红枪会也以真武神作为主神。山东汶(即今山东汶上)、宁(即今山东宁阳)红枪会出现于1914年,兴盛在20年代, 最初活动于汶、宁与嘉祥(即今山东嘉祥)交界地带。汶、嘉边境本来就是大刀会基础较为牢固地区,这里的红枪会在黑旗上印有“大刀会”三个字作为标帜。 1921年,汶、嘉边界运河两岸红枪会纷起,“分文、武两门,供奉真武帝即玄武神,其首领称‘宫长’,在宫之下分县、区、社、村四波,各宫竖‘炮打玄天’ 大旗” 。不属坎门的,有的将真武作为主神,有的则敬奉本枪会先辈祖师爷。路遥、张东海、孔祥涛、吴松龄等人对山东秘密教门进行了调查,对红枪会的信仰有详细说 明,从中可以看到真武神的影响无处不在。红枪会在入道方式上,要敬的是五尊神:祖师爷、周公祖、桃花仙、金钢将、掌旗将,祖师爷列为正位,其余排列两边。 入道时,所唱三道符,有二道与祖师有关:其一为:“弟子请祖师敕令:祖师老爷、周公祖、桃花仙、金钢将、掌旗将,登弓拍马紧护身;……龟、蛇二将来护 命。”其二为:“祖师老爷、二十八宿、雷、黑虎、灵官,争罩定,定定定,顶顶顶,急罩定,定定定。”至于红枪会所请诸神,以祖师爷最为普遍。而红枪会所念 咒语,“祖师”字样也是屡屡出现。这里的祖师爷,在坎门指真武,在非坎门,或指真武,或另有所指。总之,多数指真武神。从请的其他神将来看,如周公祖、桃 花仙、灵官、龟、蛇二将等,均是真武的部将,这个祖师也是指真武无疑。        红枪会的组织形态似教非教、似团非团,内部结构比较简单。其最初多以自然村镇为单位,设立基本组织——学堂(又叫香 堂),每一学堂设一学长,由本村德高望重者担当,主持会中大小事务。学长负责聘请“老师”,传授吞符咒,练拳棒,焚香请神等技能,训练会员上阵作战等。每 个学堂配有几名办事人员,负责掌管会中粮米财油,购置杂物,布置会坛,对外联系,掌理会中人事等各项事务。红枪会会员之间,一律平等相处,没有明显的地位 高低之分,这是它区别于其他会道门的一个显著特征。        红枪会的会员多为本村乡亲,且多数都沾亲带故,故而打仗时,均能彼此照应,同仇敌忾,加上他们自恃有“神符护身”,故作战时都奋不顾身,勇猛向前。            共产党于1926年6月召开了第四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三次全体(扩大)会议,专门讨论并通过了《对于红枪会运动决议案》。在这 个决议案精神的指导下,不仅在组织上消除了红枪会原先各自为政的局面,组成了武装农民的联合办事处,并通过红枪会发展了农民协会,更重要的是在思想上使红 枪会逐步认识到只有“打倒帝国主义,打倒贪官污吏,打倒劣绅土豪”,才是惟一出路。经过共产党教育、整顿后的红枪会,成为一支重要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力 量,在国民革命军北伐战争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在红军三大主力中,都有与神兵打交道的经历,而贺龙领导的红二方面军可以说是与神兵渊源最深、交往最多的一支队伍。贺龙元帅创建的湘鄂西、湘鄂川黔革命根 … 阅读全文 略谈红枪会

清代民间秘密宗教的诵经疗法(三)

五、师傅诵经疗病的案例       当秘密教派师傅为病人诵经治病时,多半会举行法会、焚香上供等活动,透过膜拜神明、诵读经卷等仪式,希冀为病人消灾祈福,从而医治其病痛。如以红阳教为例,该教向以经卷量多且精致著称,且其活动亦十分重视法会、设坛诵经,故其师傅常以诵念经卷的方式为人祈福治病。如康熙年间,红阳教有位师傅沈自祥原是平南王尚可喜的家奴,他曾到海州地方传教,供奉混元、飘高等祖 师,并为人念经治病。       另乾隆36年(1771),有村民胡广太患病,曾邀红阳教的师傅宋成相、李湖至家念经二次,以祈禳病愈。58又如嘉庆9年(1804),红阳教师傅孟六与同村数人加入红阳会,习念经卷,日后即在外为人念经治病,据清代大学士曹振镛奏称:孟六、彭会、康四与在逃之庞五均籍隶宛平。在广安门外孟家庄居住,彼此素识。嘉庆九年间 孟六同妻杨氏、庞五同妻刘氏,并彭会、康四等均拜同村之谷老为师,入红阳会,谷老家供有飘高老祖图像,每年五月十七日、九月十七日,孟六等各出京钱一百余文,送交谷老烧香上供吃斋,念诵《源流经》、《明心忏》各散。孟六、彭会、康四即在外为人治病念经,念诵求佛祖看病下药等语。用茶叶、花椒等物给人煎服……孟六因先后给深州民妇李张氏,并宛平县 民妇孟傅氏及王庞氏之姑治病痊愈,李张氏等即拜孟六为师入会。……孟六起意复约彭会等拜会。(道光)十年、十一年五月十七日、九月十七日彭会等仍送给孟六钱一百余文,在飘高老祖像烧香上供,背诵《源流》等经卷。       从曹氏奏折中,可知红阳教师傅孟六组织一个以诵经为主的修行团体,平日定期做会诵经。日后会中人士则常出外以念经、茶疗方式为人治病,藉此招人入教。除了红阳教傅常为人诵经治病外,其他教派师傅亦会采取此法做为医疗传教的凭借。如乾隆52年(1787)间,收元教师傅董敏,系直隶蠡县人,曾将其祖父遗存《收元》、《收圆》、及《九莲救度》等经加以改编成歌曲诵读,藉此代人念经消灾治病。时有村民贾立业之母王氏因年老多病, 即邀请董敏等人前往念经治病。      至于圆顿教师傅徐文秀则定期于每年4月初8日、7月15日、10月15等日聚集信徒做会,供奉弥勒佛,念诵「及南无天圆太宝阿弥陀佛」十字佛号、《皇极》等经,以期为人祈福消灾。嘉庆12年(1807),有直隶宛平县居民韩兴患病,遂至徐文秀家央求其念经而被医愈。 另如嘉庆17年(1812),混元教师傅接管教务,将混元老祖神像及经卷等物领回供奉。张景山以念经上供式为人治病,而其举办的做会活动亦颇具规模,往往动员其底下的子弟各司其职,包括带领众人行礼的「领众」、负责上供香烛的「坛主」、陈设经卷的「经文」、约束众人的「管众」、管教众人喫斋的「调众」、买办祭品的「供上」、催人办供名的「催众」等职务。  张景山的案例说明其教派是具组织性的,颇能吸引多人参与,且可从中获得来自医愈病患的酬金。类似这种秘密教派师傅在为人诵经治病,收取病患献纳钱文的情形,仍有若干案例可再加以举证。如乾隆39年(1774),河南鹿邑县农民樊明德因在求医过程中,获有《混元点化书》、《太子问道经》等经书,遂自创混元教,招人入教,并议定每年清明、5月15日、9月初10日、12月初1等日与信徒聚会念经。因此,遂有若干信徒各出钱50文,央请樊明德念经治病。    樊氏念经治病能力颇获得信徒肯定,如安征巡抚裴宗锡奏称:乾隆三十九年三月间,丁洪奇、张菊同往亳州连界之河南鹿邑县邱家集贩卖草帽,寓居樊明德家。因见樊明德每晚诵经,向其查问。樊明德答以仙人传下真经,虔心念诵,死后免入地狱,转生好人,并称有人恳其代念,亦可保佑。丁洪奇等被其愚惑,即央樊明德代念一夜……九月 内,有张菊表弟鲁位因伊母张氏颈项疮,张菊告知樊明德善于念经保佑,鲁位曾至樊明德家给钱二百文,樊明德代为念诵,并给末药调治,伊母旋即痊愈。十月十八日,丁洪奇、张菊各备八折钱三千,同至樊明德家,将钱送给,投拜为师。  混元教樊明德为人念经治病的案例,说明了只要诵经师傅只要能够呈现医疗成效,则其村里居民自会口耳相传,前往求医,师傅遂得以收取钱财,并可吸引人入教。又如嘉庆年间,某一秘密教派师傅滕永安亦能够为人念经治病,获得多位病患的酬谢,如山东巡抚吉纶奏称: 缘朱七子籍隶章邱县,滕泳安赴彼探望,自称能治代为烧香念经,适值痊愈。朱七子因幼年趺伤,胳膊常患疼痛,亦请令医治,滕泳安口授经语,令其讽念,朱七子信服持诵,滕泳安复给抄录《三佛应劫总观通书》一本及《显明册》一本,称系已故县民苏秉义所授,嘱令学习勿传外人……迨十年间,滕泳安藉称治病煽惑敛钱,每于三九两月初一日,在家供佛诱人,至彼求福,有庄邻张马氏……各因亲属及自己患病,先后邀请滕泳安念经医治,或酬谢京钱一二百文或粮食一二升不等,滕泳安即乘机传授经咒。  由于秘密教派师傅为人诵经治病可获得病患的酬谢,遂出现若干人士假借诵经治病的名义,向希冀祈求病愈的患者或家属骗取钱文的案例。如道光17年(1837),山东村民王礼假藉红阳经卷名义,企图以念经治病方式从中获取经济利益,据山东巡抚经额布奏称:又现获之王礼于道光十六年四月间赴昔存今故之刘复保家闲晃,见混元泰山等经各一部,内有 飘高老祖等邪神名号,向刘复保查问,称系伊故父曾充泰山庙道士,因有此经,因有此经,不知得自何人,当即借回阅看,王礼特故将经收藏未还。十七年二月初七日,王礼忆及经内语句新鲜,可以哄动乡愚,起意邀冗素识现获之王义、赵宽、刘庆同在本村观音庙内设坛习念,希图敛钱使用。十二日庄民刘得林因子患病,不知王礼念系邪经,即供给饭食,央令讽诵穰灾,并未送给钱物。  从此奏言中可知王礼并非红阳教教徒,只因自他处得自红阳教经卷后即设坛诵经,亦能够吸引病患家属前来请求诵经消灾,以祈病愈,可见一般民间百姓对于诵经治病之事仍颇为相信。由于民众对于经卷的信服,因此遂有人刻意创立新的秘密教派,以念经治病、摆供做会为号召,藉机引人入教骗钱。如前述乾隆38年(1773),太阳经教师傅朱洪曾因念经自愈而新立此教派名目,以念经治病为名义,招人入教,据河南巡抚何煟奏称:「其教系令人念《太阳经》便可消灾获,相约每年四季携带钱文,不拘多少,至朱洪家敬神」。  朱洪自创的新教派吸引邻里居民的参与,他也从中获得香钱1300文及米豆等物。68又如嘉庆18年(1813),陆林会混元教教首王太平王自创教派,他藉由一本拾得的经卷,向众人宣称做会念经可以治病、消灾获福,遂煞有其事地设坛做会,竟然可吸引百余名民众加入。由上所述,秘密教派师傅为人诵经治病时,不但可藉此引人入教,同时亦可获得来自病患的酬谢,故在乡村社会类似的诵经活动常可见及。大体而言,师傅诵念经卷的名目甚为多元化,不仅包含该教派专属宝卷,亦涵盖他教经卷,显示一般民众对于经卷的疗效相当信服,并不拘泥某一教派经卷。    至于民间秘密教派师傅诵念经卷为病患所治疗的疾病种类,如就附录资料所示,除了叙述不明确的病症外,大致可归结出属于皮肤病的颈项疮、癞疮;身体四肢疼痛性质的足疾、胳膊疼;传染病性质的疟疾、痨症;精神心理异常的疯病等。这些病症反映了不少乡村民众对于诵经疗效的期待,无论染患何种类型疾病即会尝试向秘密教派求治。若进一步探究诵经疗效,据笔者收录25个案列中,治愈案例有5个(含疟症、与癞疮)的情形来看,显示透过秘密教派诵读经卷,可让患者求得心理上的平衡和身体上的康复,故有不少求医案例。 六、民众求医缘由与习教活动 如探究患病民众之所以向秘密教派师傅求医,希冀藉由诵经祷祝方式医愈其病的缘由,则与医疗环境、求医管道、医疗过程、经济条件、识字水平等因素有关。以医疗环境来说,乡村社会的医疗条件较不充足,较缺乏开设药铺的医生为村民治病,71因此具有医病能力的秘密教派师傅就成为他们求助的对象。当民众自身或其家人患病时,不免四处求医,在因缘际会与秘密教派师傅接触时,即容易接纳其必须入教念经,才能将疾病治愈的说辞。如嘉庆3年(1798),籍隶江西余干县的居民卢晋士,从事剃头生理,因染患足疾,即被大乘教师傅刘鹏万劝令入教吃斋念经,表示可保证病愈。卢晋士因而拜刘鹏万为师,诵习《天缘》、《十报》等经,并学习五戒及十二步教法。   嘉庆年间,另有江西地区大乘教师傅,亦藉由诵经可治病的说法劝人入教,并且辗转传徒,教徒人数激增,如巴哈布奏称:彭善海籍隶湘阴县,徐得宾籍隶江西高安县,均手艺小贸易营生。嘉庆二年,徐得宾前赴江西吉水县四虚地方置买铁货,会遇在彼开店之江西清江县人黄明万,时徐得宾谈及向来身患吐血病症,医治无效。黄明万告知伊系大乘教门徒,法名普筹,其教传有一十二步功夫名目,如入教学习,即可消灾延寿。徐得宾信以为寔,就拜黄明万为师,传授一步至三步经语,法名悟慈,抄给经卷、榜文、纸画、观音图像并铁佛一座,徐得宾携回朝夕供奉,茹斋念经,随将一二步经语传与族人徐近伊、邻人郑光成二人抄给经卷。十七年四月内……(徐得宾)赁寓刘添名家……徐得宾告知拜从黄明万学习大乘教茹斋念经,夙疾即愈,劝令入教,可以获福……彭善海)亦拜徐得宾为师,学习一二步经语并向徐得宾借得经卷榜文抄录、茹斋念经……(嘉庆)二十年正月内,彭善海因无生理,携带经卷、榜文赴宁远县 贸易投寓欧启昆家,将习教茹斋可以获福缘由告述欧启昆听信,随转引欧洪得、谭一奉,同拜彭善海为师,抄给经卷, 携回茹斋讽诵。彭善海随赴蓝山县地方先后会遇梁文星…十人,告以母病,彭善海即令入教茹斋,并未传抄经语,亦教习步数。   从上述奏言中,一般平民百姓对于诵习经卷可以却病消灾的说法相当信服,不管是否染患疾病,当他们辗转被告知诵经的诸多好处时,即愿意习教,传钞经卷,入教人数遂不断激增。此外,有些病患则是为求病愈,主动拜师入教,习诵经卷。如大乘教师傅张东安系山东荷泽县人,他先后曾拜王有先、张鲁彦为师,诵读《护道榜文》、《苦行悟道经》之类经卷。74嘉庆16年(1811)间,有同县居民因欲求病愈,遂拜张东安为师,冀望能诵经疗病,据山东巡抚陈预奏称:嘉庆十六年间,张鲁彦物故,有与张东安同县之孟光柱、季化民并已故之李义、刘畛,因久疟不痊,均欲拜张东安为师,诵经疗病,张东安应允,孟光柱、季化民各赴张东安家上供敬神,焚香磕头,拜张东安为师入教,张东安即口授咒语:「苦海无边众生贪,我今渡你登彼岸,一报天地覆载恩,二报日月照临恩」四句咒语。季化民并诵念经卷,孟光柱因不识字,并未诵经,张东安识字无多,不知讲解,亦未将经卷念完,足记经内有无生父母本来真空能变化,本是家乡能变化等句忏语。     此案例说明山东荷泽地方的几位民众因「久疟不痊」,长期忍受疾病之苦,亦可能在求助无门的情形下,转而加入秘密教派,以期透过诵经方式祈求病愈。另有些民众则是因听闻师傅诵经治愈疾病的消息,而主动向秘密教派求治。如前述红阳教师傅陈谨、太阳经教朱洪皆因诵经治愈其自身的病痛。混元教师傅樊明德诵经治愈病患的疮症等。   这些诵经愈病的实例,强化民众对诵经疗效的信念,遂前往求医或直接拜师入教。 至于患病民众会央求秘密教派代诵经卷缘由,有些因素是出于患者并不识字,无法诵念经卷有关。据相关资料显示,有不少秘密教派教徒因无识字水平,故难以了解经文内容,如红阳教女教徒朱王氏虽曾收藏其师傅传留下来的《红阳玉华真经》、《混元红阳经》、《治病符书》等经卷,但因不识字,未能念诵经卷。78另红阳教教徒曹七供称:「伊与吴文焕、曹文升、永新和尚抄了一本了言经,伊与吴文焕不识字,止会打铛锣,遇村中丧事给人家忏悔。」   又川陕楚白莲教教徒王廷诏供称:「我身边带的经卷,原是祖父留下的……我所以常带在身边的。我并不识字,也不知经内说的是什么」。   在民众知识水平不足的情形下,他们只得仰赖秘密教派师傅为其诵经,如前述山东省大新庄村民赵甫性等4人因不识字又染患疟病,遂央请红阳教师陈谨代为诵经。   又如嘉庆年间,前述山东荷泽县村民孟光柱等人亦因不识字且患疟症,亦央请大乘教师傅张东安代念经卷。   再者,由于秘密教派师傅为人诵经治病的方式较为简易,可省却患者求治过程的不便,也是促使民众愿意求医的因素之一。当秘密教派师傅为人诵经治病时,师傅或是病患多半只须准备素供、香烛之类的供品,在用黄纸书写的神明牌位或是神像前上香膜拜、虔心祷祝,再由师傅讽诵经卷(有时须覆诵多遍以增加疗效)即算完成医治程序。在此过程中,民众既无须忍受传统医疗中的外科开刀手术之苦,也无须服饮具苦性的药汤,只 须跟随师傅祷祝诵经即可,故民众也愿意尝试用此疗法以寻得心灵慰藉。此外,民众央求秘密教派师傅诵念经卷时,无须负担太多的医疗费用,也是其求医的经济考量。大体而言,民众在求治过程献纳给师傅的钱文名目,多半属于做会上供费用、师傅诵经酬金、入教拜师礼金等。基本上,这些求医或入教钱文并无定数,但金额有限,有的甚至只提供饭食并未 纳钱,   故不会造成民众的经济负担。如前述的太阳经教诵经做会时系「相约每年四季携带钱文, 不拘多少」;混元教师傅樊明德为人诵经时,患者只出钱50文、200文不等;某一教派师傅则获得病患酬谢100、200文或粮食1、2升等。至于患者或其家属如拜师习经时,其献纳给师傅的钱文以100、200文至数百文的例子最为普遍,约相当于当时1个农工1、2日的工资所得88,尚对其生计尚不构成影响。   当民众基于各种缘由向秘密教派师傅求医时,即是教派扩展的契机。有些患者会求医时接受师傅劝令拜师入教,有些人则是因亲身接触或传闻诵念经卷的疗效,体认到宗教的神奇力量与神明的佑助,而愿意参与习教活动,甚至在地方上形成一个吃斋念经团,到处为人念经治病,赚点生活费。如前述红阳会师傅孟六为几位妇女诵经治愈其疾病时,即拜师入教;混元教师傅樊明德为人诵经愈病,而吸引丁洪奇、张菊入教;另混元教张景山师傅因治愈萧呈、王帼玺其父母的疾病后,二人也献纳钱文,参与做会上供活动 … 阅读全文 清代民间秘密宗教的诵经疗法(三)

清代民间秘密宗教的诵经疗法(二)

     民间秘密宗教的诵经疗病情形,往往是靠师傅诵念经卷祷祝,至于其学习诵经治病的能力各有其渊源,有来自其家庭环境中即有习教成员,在耳濡目染的情形下,从中获得治病的方式;有的则是因加入秘密教派,拜师修持、习诵经卷,而得以能够为人祷祝治病。以来自习教家庭的情形来说,雍正年间,三乘会的教首潘玉衡自幼即跟着其父亲喫斋念经,日后即常为人念经治病,他供称:小的父亲叫潘千乘,又名茂芳……这三乘会是父亲行的教名……父亲在日曾传过南陵县人王子王、侯君耀……父亲在日,小的跟着喫斋念经,父亲死后,就是小的行教,也有人来念经拜佛施舍小的……夏公旭是从父亲教的。上年二月十八日夏公旭害病,叫夏玉三接小的去,同夏玉三、王之惠念了一夜经……至小家平日念经,就是夏公祥、夏玉三、王之惠并已死的夏公旭,此外再无别人……只常有来求念经治病的。     透过潘玉衡的供词,可知他生长在一个宗教气氛浓厚的家庭,他跟随其父亲习教诵经,之后即继承父亲所创立的宗教事业,接手原来父亲的教徒,同时也以为人念经治病为号召引人入教。类似潘玉衡这种承袭父亲诵经活动的情形亦有若干案例,如乾隆年间,太阳经教师傅朱洪的父亲因生前常诵读《太阳经》,声称可消灾致福,他遂将经卷听授熟记。故当他于乾隆38年(1773)患病时,即因念经而病痊,日后即吸引附近村民前来纳钱习经。又如嘉庆21年(1816),山东省大新庄村民陈谨被官方查获家中藏有其父亲所遗留下来的红阳教等教派经卷,包括《红阳经忏》16套、《普门》等经6套,及《太阳》等经25本。陈谨因常见其父在世时诵念这些经卷,日后遂加以仿照诵读,如此不但医治好自身的疾病,也代人念经治病,据山东巡抚陈预奏称: (陈谨)供称年五十二岁,庄农度日,从未出门,伊故父陈学孟,在日因年老多病,不知从何处,携回经卷、图像一箱,独自在家供像诵经,伊父病重时,嘱将经像锁入箱内收藏,并嘱遇有灾病讽诵,即可消除……迨至本年二月初间,该犯因患疟不愈,忆及依父遗言,开箱取出红阳等经。因幼曾在村塾读书,粗识字义,即自行念诵,随后病愈。适有庄邻赵甫性、阎保民、孙汉、李经华四人因患疟不痊,闻知诵经病愈情事,亦希冀疗病,因不识字,即央念代为诵经,该犯应允。赵甫性等准备素供于神前祝毕先归,该犯并未将所诵何经向赵甫性等先知,正在念诵经卷,即被访问拏获等语……起获各经卷尚无违悖字句,惟红阳经内有无生老母,飘高老祖字样。       陈谨为人念经治病的经验来自于其父亲的习教过程与口头传授,从而使他了解到诵经具有愈病的作用。因此当他染患疟病时,即以诵经方式解除病痛,并因病愈消息传开而吸引数位病患前来央求诵经。除了上述三位男性师傅因来自家中父亲习教背景使然,而能够为人诵经治病外,亦有若干案例系寡妇为了解决生计问题,往往承袭其娘家或夫婿的教派,以为人念经治病、踵习做会的方式,藉此收取教徒奉养的钱文。      如乾隆12年(1747),桥梁(梁)会女教首胡关氏为人念经治病的缘由即是一显例,据山西巡抚阿思哈奏称:缘胡关氏故父关纶民在日于康熙年间素习与人念经治病之事。迨胡关氏嫁与胡昌思为妻,昌思自幼务农,十八岁时病患癞疮,系关纶民念经治愈……至三十二岁时,关纶民物故.胡昌思即将所遗经卷取回诵习,亦以治病骗人,遂有寻伊治病之王存古、赵福林、赵玺、李大有、贺永康即贺元真等,感其治病痊愈,随被诱为徒……嗣因雍正年间严禁无为等教,即改为桥梁会名色……乾隆十二年六月内,胡昌思物故,伊妻胡关氏无以餬口,即袭夫所为,念经治病,踵行做会,募化银钱,以作施茶修桥使用……查其所念经卷悉系乡曲妇女俚鄙劝善之词,并无妄言邪术符咒荒谬语句。胡关氏的治病经验,来自于其娘家父亲关纶民与夫婿胡昌思皆曾为人念经治病,且颇具疗效,遂吸引病愈的患者加入教派。而待胡昌思过世后,胡关氏即承袭其夫婿的教派为人念经治病,一则使教派得以延续,二则亦可从中谋取经济来源。除了上述教派师傅的诵经治病能力源于其自身的习教家庭外,亦有些师傅则是直接拜师习教,得以能为人诵经治病。嘉庆年间,混元教的张景山拜刘仲玉为师,喫斋念经,并代人治病。      又如嘉庆年间,江苏江阴县人盛泳宁传习大乘教,教中每逢朔望悬挂飘高老祖莲花座像,念诵《明宗孝义经》、《去邪归正经》等宝卷,喫斋念诵,以祈消灾获福。      道光年间,红阳教陈喜等人,在盛京拜师传徒,讽经治病而被官方查获。      此外,有些师傅更是出自于本身或家人的医疗经验,藉由求医的过程中体会诵经的疗效,进而拜师入教、习诵经卷、为人治病。以自身患病而后习教的情形来说,如乾隆44年(1779),山东德州人刘和曾因患病被红阳教师傅尹成功医治痊愈,遂接受尹氏劝说拜师入教,习诵《消释混元红阳经》、《大法祖临心经》等4部经卷,日后亦为人治病祈祷、传播教派。      另有些师傅的习教诵经缘由则是来自于家人求医过程所致,如嘉庆年间,直隶景州人婴添城先前因父病延请红阳教师傅赵堂医痊,他就拜赵氏为师,学习诵读《混元红阳经》,日后他也经常为人念诵红阳经卷,并声称可以消灾延年、病痛全消。55又如嘉庆17年(1812),直隶苇子屯村民辛存仁因延请红阳教师傅王庆环诵读《九莲经》为其母医病,日后亦拜师习经,为人治病,据吉林将军富俊奏道:辛存仁,籍隶直隶,移居该所属苇子沟屯……于嘉庆十七年间因伊母牟氏患病,适有已故吉林三道岭真武庙住持僧王庆环,法名廪发,游方至该犯门首化缘,天晚留宿,遂将伊母时常患病应如何医治向其求询。王庆环以供奉飘高老祖,学习红阳教九莲经,并用黄纸写无生老父、无生老母之牌位,如信心供奉,日久能以无中生有,有中消无,混元一气,病即痊愈之言答覆,该犯闻而随拜王庆环为师。王庆环念诵,令该犯写出牌位。当给留「秉教沙门」篆字木印一颗、《九莲经》一本、《报恩经》二本、《扫心经》一本、《明宗卷》一本、《护道榜文》一本、《达本还元经》一本,令其供奉牌前,并传教打坐三四九转运气工夫、咒语,当即走回。迄十八年间,王庆环先后传徒于成功、陈有、陈立功、姜开、僧续长等教以烧香入教,学三四九转运工夫,并给与陈立功《苦功悟道》等经。从上述奏折中,可知王庆环系在祈求母病医痊的情形下拜师习经,其诵念经卷的类别颇多,不局限于红阳教经卷,亦涵盖他教经卷,显示他们希冀藉由多种经卷的诵读,能够发挥更大的医疗效果。      综而言之,探究民间秘密宗教师傅学习诵经疗病的过程,可知他们多因出身于习教家庭或有类似的求医经验所致。他们或是直接受教于家中习教成员,或是接受某教派师傅教导,进而接触某些教派经典并加以习诵后,了解做会祷祝过程,即开始为病患念经治病。

清代民间秘密宗教的诵经疗法(一)

邱丽娟 国立台南大学社会科教育学系   一、前 言 清代民间秘密宗教普遍流传于下层社会,彼时教派林立,其名目可达一、二百余种之多,堪称盛极一时。所谓民间秘密宗教系指源自传统民间信仰,并杂揉儒释道的思想与仪式,以信仰无生老母为核心,以诵经修行为凭借,以祈福消灾为目的的教派。秘密教派教盛行原因包括内外缘因素,诸如当时的时代背景,以及教派本身的教义、仪式及其所提供诸如民俗医疗、养生送死、宗教福利等社会功能等。1然而,清廷基于政权巩固与维护社会风气的考量,视之为「邪教」,予以打压、查 禁、严办,但教势仍然难以被根除,往往芟而复生、绝地再起。   根据相关档案的记载,民间秘密宗教之所以广为一般民众接受与其提供的民俗医疗有密切关连。许多秘密教派的教首或师傅多半具有若干医疗知识与经验,他们经常穿梭往来于各城乡间替人医病疗伤,趁势传教。   归结秘密教派常用的医疗方式包括捉邪治病、茶叶疗伤、针灸按摩、坐功运气、念经诵咒、祈福静养等,有些教派甚至有其独待的医病方式,如红阳教擅于茶叶治病、八卦教娴于打坐运气、一炷香教专于跪香诵咒等。   在上述医疗方式中,尤以诵经治病最为诸多教派师傅采行,此缘于当时各教派教首为了传播教义而撰有专属宝卷,种类与数量皆相当可观,在底层社会流通甚广,遂成为教派传教、为人治病的凭借。这类经卷内容浅显易懂,不似传统儒佛道教的经典义理精深,且其文句易于唱诵,题材具故事性,故颇能吸引平民百姓的听闻传诵。3由于各教派视经卷为神授信物,蕴含无限神力,故经常为信徒举办法会上供活动、诵念经文,藉此向神明祷祝、祈福消灾、希冀病愈。然而,究竟秘密教派 师傅如何对患者进行诵经疗法与对教派传播的影响则有待进一步的考察。本文主旨即是探讨民间秘密宗教的教首或师傅如何透过诵念经卷的方式为人治病,从中分析其能够诵经的知识背景、治病过程、患者求医缘由及其对教派传播的影响,并希冀以此个案研究,做为了解民间秘密宗教如何以民俗医疗方式吸引底层社会百姓入教的起点。 在资料的引用上以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北京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所藏的档案资料为素材,并佐以诸如方志、宝卷等相关史料以为相互印证。   二、宝卷与诵经活动 (一)宝卷的流传与种类         明清时期民间秘密宗教向教徒宣教的专门典籍通称为宝卷,其记载了教首生平、创教历程以及该教教义、仪式、戒规等方面的内容,以俾于教徒对教派的认识以及做为念经修持的依据。然而,1 庄吉发,〈清代民间宗教的源流及其社会功能〉,《大陆杂志》,第80卷第2期,1991年,页4—13。2 有关秘密教派师傅的医疗背景,可参阅邱丽娟,《设教兴财:清乾嘉道时期民间秘密宗教经费之研究》,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博士论文,2000年,页95-100。3 高国藩,〈论民间宗教宝卷〉,《固原师专学报》(社科版),1996年2期,页3-5;车锡伦,〈中国宝卷的形成及其演唱形态〉,《敦煌研究》,2003年2期,页103-104。4 对于清代祕密宗教发展的轨迹,可参考秦宝琦,〈清前期祕密社会简论〉,《清史研究》,1992年1期,页53—58。至于清廷查获秘密教派的案件数量,可参阅王信贵,《清代后期官方对民间祕密宗教之政策(1821―1911)》,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研究所硕士论文,1998年,页29―30、70等数据整理。 清代官方档案资料系以批评秘密教派为立场,然地方官员基于查办需求须奏报皇上,故对于教派活动情形有颇为详细的记载,乃至于教徒口供,可做为讨论秘密教派实情的主要参考资料。宝卷的形成并非因民间秘密宗教而起,其起源主要是由唐、五代变文以及讲经文而发展出来的通俗作品。最初的宝卷是佛教向世人说法的通俗经文或带有浓厚宗教色彩的世俗故事蓝本。僧侣藉由这类宝卷,宣扬因果轮回,以弘扬佛法。此外,宝卷形成过程中,还受到道教劝善书籍如《太上感应篇》、《功过格》等的影响,使其内容更能发挥警世教化的作用。宝卷的体裁与形式日后则被民间秘密宗教加以运用、倣效,以做为其宣传教义的经卷。大约自明代初叶开始,即出现了属于民间秘密宗教编制的宝卷,其代表作是于明宣德五年(1430)刊刻的《佛说皇极结果宝卷》7。早期民间秘密宗教的宝卷多以手抄本为主,明成化年间,官府在山西镇压王良、李銊起事时,即追查出88部官方认定为「妖书图本」的经卷。至明中叶以后,随着民间秘密宗教的蓬勃发展,各种教派林立并生,各教派的祖师为了传教起见纷纷撰写经卷,几乎可谓「每立一会,必刻一经」,因此经卷的名目繁多,四处流布。由于此时最先刊刻的经卷是无为教教首罗清所作的《五部六册》,该经卷第四、五部的名称为《正信除疑无修证自在宝卷》、《巍巍不动泰山深根结果宝卷》,因皆带有「宝卷」的字样,所以其他后起教派编印的经卷亦纷纷倣效以「宝卷」命名,于是「宝卷」这一名词几乎成为民间秘密宗教经卷专用的称谓了。        至于明代中末叶以后,民间秘密宗教之所以能够大量撰写刊行宝卷缘由,有部份原因系它们得到上层社会的经济援助有密切的关连。由于有些教派能够能得皇亲贵族的支持而得到靠山,有些教派则是得到太监的信奉,他们因而提供教派充分资金与印刷条件8。例如红阳教教首飘高祖师于万历年间进入京城之后,即竭尽所能地结交内廷太监,诸如御马监程公、内经厂石公、盔甲厂张公等人。红阳教透过内经厂石公的协助,使其经卷得以在内经厂刷印,故该教印造的经卷种类甚多,数量庞大,而其印刷装帧更是精美考究。这类由内经厂特制的经卷,不仅有黄色龙图锦缎封套,其内经文多为大字摺装本,墨色清晰,纸地厚实,并书写对皇朝、皇帝的赞颂文字,附有描绘行功入道情景或历史故事的版图,堪称宝卷中的精品        然则,如进一步探究明清时期秘密教派经卷能够广布民间,则与其内容浅显易懂,不似佛经义理高深奥妙有关,故较能为识字不多的下层社会群众接受。清代地方官员黄育楩对于这类经卷深恶痛绝,曾著书严厉批评,他评析前者内容粗鄙、未若后者语意精微,其论道:噫,邪经种种皆假充佛说,以惑愚民,而总以建立道场,上供诵经为要务。不知佛教有《金刚经》、《心经》、《愣严经》、《法华经》以及《大方广佛经》、《大般涅槃经》等不计其数。细玩语意,皆有精微道理,切实工夫。佛留此经欲使人知精微道理,以做切实工夫,并非专为建立道场计也。后世俗僧欲藉此为餬口之计,谬称建立道场上供诵经,以求忏悔,即能免罪消灾,增福延寿。邪教因此遂将佛经所言道理工夫,概置不顾,而惟藉建立道场,以为聚众传徒贪财贪色之计。其不念佛经者,以佛经语意深奥,人既不会听,己亦不会念,难以做人乐从也。其捏造邪经者,以邪经随便乱谈,其事既极怪异,其言又极粗鄙,方能引人入会也。其捏造邪经而假充佛说者,以愚民皆信佛,不暇辨其真伪,已愿拜为师徒也。        由于秘密教派经卷内容较佛经简易,可以做为不谙佛门哲理的平民百姓做为祈福消灾、礼佛拜忏活动的依据。再者,其文体多由韵文、散文相间组成,易于唱诵,且题材具故事性,更能吸引一般大众的听闻传诵。黄氏对此现象亦曾贬斥道:然则造邪经者系何等人?尝观民间演戏,有崑腔班戏,多用《清江引》、《驻云飞》、《黄莺儿》、《白莲词》等种种曲名,今邪经亦用此等曲名,按拍合版,便于歌唱,全与崑腔班戏文相似。又观梆子腔戏多用三字两句、四字一句,名为十字乱谈,今邪经亦三字两句,四字一句,重三覆四,杂乱无章,全与梆子腔戏相似。再查邪经白文,鄙陋不堪,恰似戏上发白之语,又似鼓儿词中之语,邪经中《哭五更曲》卷卷皆有,粗俗更甚,又以民间打拾不闲、打莲花乐者所唱之语…阅邪经之腔调,观邪经之人才,即知捏造邪经者,乃明末妖人,先会演戏,而后习教之人也。以演戏手段捏造邪经,甚至流毒后世,虽尽法惩治,而习染既深,急难挽救,深可恨也。        从黄氏的言论中,可以了解秘密教派经卷文句浅白、叙述生动,且易于朗朗上口,与传统戏曲腔调相类似,使民间百姓在听诵经卷过程中产生兴趣、共鸣,亦具有娱乐效果。然而,由于官方对民间秘密宗教的排斥、取缔,亦视宝卷为邪说、妖书,如嘉庆18年(1813),嘉庆皇帝谕言:「奸民唱为邪说,煽惑愚民,其经卷鄙俚不通,俗陋已极,不但诸子百家难相比拟,即佛经道籙,亦去此甚远。其年号皆前明之时,竟系彼时乱民所造。潜藏穷乡僻壤未能搜出焚毁,贻害至今」。13因此每当官方查获教案时,即将它们唸诵的宝卷予以没收、焚燬。如嘉庆年间清廷于直隶查获红阳教教案,搜出该教诵读的经卷39种14。道光年间黄育楩在河北巨鹿知         县和沧州知府任上,配合政令镇压邪教,他调查出其辖区经卷数量甚多情形:「再查沧州兴阳镇为明宗创教之地,羊儿庄、浮河铺皆与兴阳镇相连,尔时邪教最多,故造经亦最多。而窥其取义,不过多造一经即多立一会,以求决快其奸骗之心也」。15由于他积极查办教案,故先后从两地查获宝卷68种。如从清代前期官方查获宝卷的案件中,亦可得知民间秘密宗教诵习的宝卷书籍种类相当庞杂。除了自身编制的经卷外,亦包含有不少的佛经,同时各教派使用的经卷亦有共通或是互相流通的现象,如《皇极金丹九莲正信皈真还乡宝卷》即有红阳教、清茶门教、白阳教、金丹门圆顿教、先天教、大乘教等教派诵习;《泰山东岳十王宝经》即有红阳教、大乘教等教派的诵习。容具有拯救、灵验作用。秘密教派认为教徒只要虔诚诵经,呼念众神名号,祈求法力无边的神祇慈悲援助,即能兑现祝祷的愿望。因此秘密教派经常举办做会上供、烧香念经、拜忏吃斋等活动,以达到祈福消灾、谢神还愿、发丧荐亡的目的。         这类诵经活动通常是由秘密教派教首或师傅号召教徒多人定期做会举行,如红阳教向来注重道场仪式、擅于斋醮祈祷,故该教宝卷内有许多提供斋醮坛场使用的经忏科仪,颇能吸引一般民众参与。如乾隆23年(1758)间,红阳教教徒桑文因觉家中不太平安,忆起其故祖父在世时常供佛念经,并无灾祲,所以遂召集10位信徒,倣照旧规每年5月16日、11月16日为红阳生故日期,各出小钱100文,上供念经,轮流做会,以祈保平安。19又如嘉庆、道光年间,红阳教教首周大与其教徒定期做会诵经,为当地村民祈福消灾,清廷大学士曹振镛即曾奏称:周大即周应骐,籍隶大兴,在东直门外薛店庄居住……该庄民人王二楼系红阳教会首,周大自幼随从习教入会,嗣王二楼于嘉庆二十三年间病故,周大即接充会首……该处有菩萨庙系道人谢八看管,每逢正月十四、五、六等日周大与戴云陇、甄士义、甄连、高才库、僧灯明同日在菩萨庙前殿念诵《源留经》,二月十九日念诵《菩萨送婴儿经》,五月十三、六月二十四日、十二月初八等日念诵《伏魔经》,均系为本庄人祈福消灾,所念经卷周大交给谢八收藏菩萨庙内。从上述奏言中,可知周大教内的诵经活动颇具制度化、且与当地佛寺僧侣互动良好,经常共同举辨做会活动。红阳教除了为村民举辨诵经祈福活动外,亦为病愈的村民念经还愿。如嘉庆年间,直隶束鹿县有一支由马杨氏所组织的红阳教,其成员以寡妇为主,平日教诵《伏魔经卷》。时有村民杨思陇之母房氏病愈,遂邀请马杨氏等人携带经像、木鱼等物,至其家中念经还愿。事实上,类似红阳教这种做会诵经组织在一般民间颇为常见,如嘉庆年间,直隶村民梁好礼承继其父的五郎会,号召村人参与诵经活动,以为人祈福消灾、酬神还愿,清廷大学士曹振镛即曾奏称:梁好礼籍隶安肃县……梁好礼故父梁畛生前与已故民人李秀等供奉弥勒佛,念《皇极卷》,因乡俗传闻弥勒佛系完县五郎村人,随起立五郎会名目,梁畛自充会首,并先后教给梁好直、李天旺念经……嗣梁畛于嘉庆十二年间病故,遗有佛像经卷,梁好礼即接充会首……梁好礼又转邀村人李祥、李均……张义、王起花先后入会……每年四月初八、六月初六、七月二十等日,村人敛钱搭棚,供奉神牌,延请梁好礼转邀梁好直等三人念诵《皇极经》,李祥在场帮打乐器,为阖村祈福消灾。嗣有村人俎麻子、俎洛安于收麦后,邀请梁好礼转邀梁好直等到家念经上供酬神。又有村人村民李自有、卢圣基、梁贵及其子梁六五等,俱因家有病人,先后到梁好礼家佛前许愿求签,病愈后仍至梁好礼家佛前上供还愿,邀请梁好直等念诵。       五郎会的诵经活动与村民生活十分贴近,举凡村民的祈福法会、榖物收成酬神、病愈上供还愿,皆由该会成员念诵《皇极经》以为人祷祝。此外,另有些诵经组织更提供念经送丧功能,        村民料理丧事。如道光年间,籍隶直隶大兴县人的红阳教徒李自荣,曾向同村人张二学念《泰山源留经卷》,日后则与若干信徒组成敬空会,为村民荐亡、祈福、还愿等。该会的诵经活动据清廷大学士曹振镛奏称:        道光元年间,李自荣因村人染患时疾,多有病故,并无僧道念经追荐,随商允田怀得、李成玉起立敬空会,醵钱制备神像、法器等物,念诵地藏燄口,并源流等经,为人荐亡,俱不索谢。并于每年正月十五、二月十九、四月初八、十月十五等日,在该村龙王庙内望空向故尼敬空礼拜,念诵经卷,为村人祈祷……李自荣又陆续邀允张红亮、李帼泰、郭成陇及伊子李名亮入会,教念经卷,并吹打法器,均无师徒名目,人皆称李自荣等为红阳道人。本年正月十五日有河津营村人杨四因病愈还愿,允同村庙内道士李玉邀李自荣等至庙念经。23         综而言之,明清时期民间秘密宗教经卷以文句浅显、叙述生动、易于唱诵等特点吸引广大民间百姓听闻念诵,故其种类与数量皆十分可观。这类经卷系诸多秘密教派举办宗教活动与劝善修持的依据,故其经常以做会念经方式为人祈福消灾、许愿酬神、发丧荐亡等,藉此吸引许多民众参与教派活动,以俾于教势的扩展。   三、宝卷对诵经疗效的记载          民间秘密宗教诵经活动旨在为人祈福消灾,故对于经卷的神力甚为敬重,深信透过虔诚诵经,可召唤神明解除病痛,并强化教徒诵经治病的信念,藉此引人入教。如大乘教师傅马行情系江西赣县 人,他于嘉庆22年(1817)以入教念经能够祈福延寿的说词,劝诱兴国县人王上材拜其为师。马行情传授的教法有十二步,其中的第二步名为「大神」,可以保佑疾病痊愈。         又如道光14年(1834),湖南衡阳县民众谭如南、何贤湖因因患病延请大乘教师傅刘偕相诊视,刘民遂以茹素念经可却病消灾的说词,收谭、何二人为徒,并为其取法名,传授《慈航普度报恩经》、《达摩问答》等经语。事实上,不仅秘密教派于认为诵念经卷具有治病功能,此功能亦可见诸于各类宗教派别,即系透过念经、祷祝方式,使患者产生「愿力」,具有身心安顿的功效,而得以医愈其病症。如一手创立太平国的洪秀全相传曾经为人宣卷治病,据《盾鼻随闻录》载:「(洪秀全)以宣卷治病度日……(道光)二十五年投入会教,适洪德元病疫死,遂冒其姓代为教首,在桂林、平乐等处,仍以 诵咒治病为名,村民疾病,往往得愈哄动一时」。此外,佛教经卷中提及诵经可免病痛的内容,讽诵经卷是寺院出家人的常课,也是一种修持法门,认为诵经具有「不可思议」的效果,可产生神秘的感应,即在神圣仪式操作中展现语言的感 染力量,而能治愈疾病。29如《法华经》〈安乐行品〉云:「读是经者,常无忧恼,又无病痛」敦煌写卷「患文」云:「以此功德,念诵福因,先用庄严患者即体,惟愿四百四病,藉此云消……身病心病,即日消除」等。31因此当民众患有疾病,亦会唸诵佛经求助,如嘉庆21年(1816),直隶总督方受畴曾奏称:「因婴添诚所住村庄邻近武邑县属北石村,该村有宝山寺一座,俗名大寺,住寺僧人大通,向系安份焚修。附近村民有幼年多病者,即在大寺寄名为僧,认大通为师,以冀易于长养,并非邪教……(嘉庆)十七年间,郝太来因母病医治未痊,在大寺上供许愿,拜《大悲忏》三年,每年系九十月内请僧人大通至家念经,三日所念俱系《观音金刚经》」。   至于道教方面亦认为「诵经」 有多重功能,既可表明信徒对于道教神灵的虔敬之心,以及奉行道教戒律和真义之意,从而希望召唤灵以解疾治病。 … 阅读全文 清代民间秘密宗教的诵经疗法(一)

清代民间结社教门一觅

         雍正初年止于宣统年间,“宫中朱批奏折”和“军机处录副奏折”中的“农民运动类秘密结社项”,记载民间结社有如下:         白莲教、洪濛教、一字教、姚门教、老官斋教、龙华会(教门)、荣华会、太阳经教、圆顿教、九莲教、三阳教、在理教、先天教、无为教、罗教、大乘教、三乘教、清茶门教、清净门教、幅军(幅教)、号军、悄悄会、红羊会、红阳会、一炷香教、如意教、圣贤教、义和门教、八卦教、乾卦教、离卦教、震卦教、坎卦教、艮卦教、明天教、五盘教、八卦紫金会、金丹八卦教、清水教、天真门、燃灯教、天龙八卦教、牛八教、添柱教、天地会,添弟会、三合会、三点会、尚弟会、双刀会、小刀会、啯噜、哥老会、盐枭、江湖会(花会)、红旗会、胜人会、游会、太平教、守义会、集义会、红杨教(弘阳教)、天门教、白龙会、红钱会、 “红胡子”、矢公教、达摩教、佛门教、明灵教、无极门教、青莲教、黄阳教、西洋教、收园教、顺天教、鸿钧教、音乐会、天真门、罗祖教、龙门教、白门教、天门教、儒门教、园顿教、黄天教、一碗水教、白莲池、文贤教、圣贤教、红灯教、红莲教、红教、白阳九宫教、摸摸教、未来真教、斋教、青教、青阳教、新新教、混园教、牙签会、菜会、阎王会、担子会、花子会、糍粑会、刀枪会、大刀会、顺刀会、勾刀会、砍刀会、千刀会、铜刀会、曳刀会、双刀会、曳刀手会、江湖串子会、龙华会(会党)、孝义会、仁义会、仁义双刀会、仁义三仙会、敬空老祖会、青龙会、父母会、三元会、陆林会、少林会、奇门会、边钱会、九莲会、把子会、白阳教、上帝会、长枪会、长生会、长生教、闹公会、南北会、太子会、忠义会、桃园会、关圣会、乌龙会、同胜会、青苗会、同心会、天元会、龙虎会、红黑会、白衣教、金丹道、扇会、邱莘教、如意道教、音乐会、老人会、陆林会、牛八教、虎尾教、九宫教、老佛教、看香学好教、白头会、天罡会、二字会、红黄白会、末后一着教、灯花教、清水教、武圣教、天理教、老理会、夹把刀会、千人会、阴盘阳盘教、兄弟会、潘安老安新安教、义气会、丫义会、捆柴会(股子会)、征义堂、金鼓莲会、定子会、金兰教、老洪会、胜得会、农会、太平会、黑红签会、铁戒指会、洋枪会,洪莲会、青红帮、状元会、皈依无为教、长枪会、黑莲教、添刀会、红会、黑会、英雄会、掖刀会、哥弟会、如来教、火官会、铁尺会、弥勒教、成功会、红单会、祖师教、孝义会、洪江会、万人会、天乙会、神拳教、弥陀教、在园会、清灵教、一字教、江山会、道心教、桥梁会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