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现代天文与传统术数的应用与改进(一)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道家阴符文化2020-08-25 配图已略

众所周知,在传统术数中,比如奇门遁甲会有闰法定局的问题,又比如在紫微斗数或七政四余中,会有定命宫的问题,四柱八字中,有何时换年柱与月柱的问题,大六壬与金口诀中,有换月将的问题…..凡此种种,根源都与天文有关。

以下会用尽量使用简洁通俗易懂的方式来进行阐述,尽量绕开专业术语,在本系列文章中,将会谈及很多传统遗留下来的大坑与值得争议的问题。

因为地球有公转与自转,本来地球一年绕太阳一周是件不复杂的事,但是地球的自转轴有一定的倾斜度,这就让问题变得稍微麻烦了。

以地球为中心,地球与太阳之间的相对位运动所构成的平面,构成了黄道面,特别要注意的是,这个黄道是太阳相对于地球的轨迹。

但是地球还有自转,以地轴指向为中心的话,那么天上的星辰都会围着一个中心旋转,这个构成的面,便是赤道。

地球的自转轴因为有一定的倾斜度,导致了黄道与赤道并重非合,而黄道构成的圆,与赤道构成的面,会有一个角度,这被称为黄赤交角。

而人类在仰望星空的时候,为了描述星空中的星体运动,将天图投影到平面上,由于天是动的,地是静的,所以必须要在天空中寻找一个相对的参照体系来进行描述。

所以,选择的参照体系不同,决定了是采用的究竟是黄道还是赤道体系,它们分别对应于地球 的公转与自转。

由于人类主要聚居在除去赤道两旁以及极地的地区,受太阳光照影响最为明显,所以很容易感受到春夏秋冬的明显变化,如果将季节进行划分,很容易能找出四个容易观察的极点。

首先是春分及秋分,因为这两点处的昼夜的时间长短完全一致,如果再找到日影最长以及日影最短的时候 ,可以再找出冬至与夏至点。

这四个极点一旦找出,那么将一年再平均划分成二十四节气,便会构成黄道体系,这种体系实际上是考虑的太阳与地球的相对位置变化,所以也叫回归黄道。

回归这个词的意思,指的是一年后,太阳又会到相同的位置出现,这个周期叫作回归年。

但是这种划分会有一个问题,地球绕太阳的公转的速度是变化的,所以在节气上又有时间平均与空间平分两种方案。

中国最古老的用法,是根据冬至点,将一年的时间进行二十四等分,这叫作平气法,到了明朝以后,开始采用空间等距的等分,即太阳将每运动15度换算成一个节气,这叫作定气法。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包括到现在都是采用的定气法来定节气,定气法实时反映了太阳的的真实位置。

在明朝末期直至现代的术数里,无论是四柱八字,还是奇门紫微,在计算干支时,大多也采用定气法来计算节气换月支,但这里其实有一个大坑。

西方术数体系中,虽然不采用二十四节气,但是却使用十二星座,在古希腊早期,当时春分正好在白羊座0度的位置,夏至在巨蟹座,秋分在天秤座,冬至在摩羯座,这种使用的天上的星座作为参照物,也叫恒星黄道。

后来到了古希腊的托勒密时代,相当于约中国东汉时期,托勒密以地心说为依据,在占星上开始采用了Tetrabiblos分宫制,开始使用了回归黄道。

这里需要重点指定的是,中国古人虽然运用日影,使用的虽然是回归黄道体系,但同时也通过北斗以及二十八宿作为星空中的参照物来描述,使用的是天赤道体系。

正如“北斗指北,天下皆冬”,中国古人将此比喻为斗能号令四节,因为文昌在斗前,而斗为帝车,所以也说凡施政号令,由文昌所主。

这也是为什么文昌与功名最为相关,古代以读书出仕为成就人生的主要途径,与文运功名最为相关,又因在魁星之前,魁星为首星,更有科甲之象征。

需要指出的是,术数中使用黄道,尤其是回归黄道,会不可避免遇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岁差的影响。

约公元前二世纪的伊巴谷,开始发现了岁差的存在,他认为每一百年行一度。

在中国古代则晚一些,东晋虞喜发现了岁差现象的存在,但是虞喜发现岁差后,认为每50岁会行一度,相较伊巴谷更精确的一些。

到了十六国后秦(384年~417年)的姜岌,开始发现了大气折射会导致星体实际位置与视位置的不同,西方直到十六世纪,丹麦天文学家第谷才发现并解释大气折射现象。

这里有一个东西文化的差异点,那就是对岁差的定义。

现在的著名的天文上的春分点西移现象,在古希腊的托勒密解释时,是以黄道为主体,他认为所有的星体均沿着黄道东进,甚至在西方天文传入中国时,也仍然是使用的这一解释。

这里有一个背景要插入说明一下,西方传教士们的为了达到知识传教的目的,并没有引入最新西方天文研究,传入的天文是第谷小轮体系,大体可以理解为星体都是在一个一个的轮子上,与中国古代文化传统中的多重天的说法很相似,有利于附会传教。

更重要的是,西方当时的新理论还没有足够成熟,第谷体系只是在部分推算日月食的时间精度上相对更高,历史上常有文章说西方当时天文精度极高,所以震惊了中国人。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因为当年传教士利玛窦在展现西方历法精度时,是通过选择性删除崇祯改历时期的交食记录来实现的。

并且当时发生一个奇怪的现象,如果了解当时的天文学发展,会发现其实同时期的西方天文测算时,也时有发生不够精确的情况,而在传教士们在中国朝廷的汇报中,却是次次精确。

实际上,这是因为康熙中后期传教士们取得钦天监资格后,变本加厉虚报数据,在每次报告交食数据时,都按之前预报数据的重抄一遍,并不完全如实记录观察结果。

在康熙时期传教士南怀仁也表示过,要充分利用这种机会,充分地好好运用来传教。

所以,虽然第谷体系的天文中运算的一些算法,是有进步的地方,但是实际上精准程度远没有夸大的那么厉害。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仍然有很多人会反对第谷体系算法,并非是因为单纯的保守,而是当时的传教士有故意夸大的成分。

古代我国解释岁差,是以赤道为主体,认为是黄道平面沿着赤道向西滑,这实际上是正确的认识,但被西方天学传入后,导致了很多观念上的混乱。

正因为这些混乱,中国当年的天文算生们被搞得稀里胡涂,尤其是在1723年至1840年中国闭关锁国的时候,大多用西方传教士们传入的体系,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在术数上也产生了很大影响,造成了很多大坑,后面有机会会提及。

不过即使是到了闭关锁国的时期,中国仍然是有人才的,当时出了个叫安清翘的算生,在封闭的环境下独立研究,彻底反驳了托勒密体系,并提出来与现代天文一样的解释以及结论。

结合古代说的天道左旋,安清翘认为这指的就是黄道轴本身在逆时针左旋同时,也在围绕着极轴左旋,不但得出来了黄道是相对于赤道东移的正确结论,甚至还进一步否定了第谷的小轮体系,认为这是根本不存在的概念。

所以,即使是在明清时期中国的天文理论发展确实相对落后于西方,但从术数应用角度来说,实际这种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其实并没有大到足以冲击传统算法的地步。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虽然现代可采用高精度的天文算法确定星体准确位置,比如可以采用瑞士星历表之类的方案准确计算星体位置,但实际上更高的精度,并没有解决根本上问题。

因为大多数问题以及矛盾,并非出在精度上,而是宏观的方法上。

最为典型的是四柱八字系统 ,通常是以一个时辰为一个阶段,交节的误差影响的是月柱应该不应该换成下一个,精度上带来的影响,在一年四千多个时辰中,也仅有十二个而已。

所以,观念体系以及整体思路的影响才是最重要的,在清朝闭关锁国期间,基础错误的天文学知识也带来了术数上应用的混乱,并将很多研究带入了歧途。

一个最为典型的案例是,如流传下来的宋代大六壬传奇高手邵公彦和的诸多案例,如果按时间反推,会发现其案例所计算用的定月支的方法,用的竟然是定气法,然而在宋代实际上使用的是平气法。

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邵彦和的案例其实大多是伪造的,而另一种可能则是在明末至清中期的时候,有人针对这些重新做了修订。

如果考虑后一种情况,假如这些案例是真的,那么就不得不考虑一下,为什么当年邵公彦和能够准确的进行占算?

更重要的是宋代的传奇高手很多,他们当时使用的历法,也只有可能是采用的平气法,难道是平气法更优?

事情远没那么简单,这里先卖个关子,以后的文章里会解释。

谈及这里,有的人会很疑惑,定气法看起来很是合理,因为它是实时反映的太阳在黄道上的运动角度,现代使用定气法有什么不对?

在明清的时候的人也是这样想的,但实际上这样就掉入了一个大坑,因为太阳位置仅仅是地球公转的反映,地球还有自转,也就是天赤道,用星占术数体系的思路来看,仅仅考虑黄道实际上是很片面的,忽视了天赤道的存在。

下一篇文章中,讨论一下在星占中的立极,黄道、赤道在术数中组合运用的演变,以便得到启发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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